澳门太阳集团2007网站

山东能源主站 内网
澳门太阳集团2007网站
职工艺苑
【散文】矸石山感觉
发布时间:2021-09-10 文章来源: 编辑:简 默

 

如果你有机会乘火车或驱车与煤城擦肩而过,你会发现在坦坦荡荡的平原上突兀起了一座座“山”,像是猛然横空出世的。不远处,依傍它周围的是稠密拥挤的房子和人烟。远远望去,这“山”是单调的灰红色,寸草不生,当然也就没有一丝绿意。看得多了,你会纳闷这些“山”怎么都是一个模样,刀削斧劈地耸立在那儿,没有山的起缓沉伏,就像是人一点一点地堆积起来的。这恰恰证明你的感觉很对。初见这“山”的人往往会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,指着车窗外好奇地问:“那是什么山呀?”了解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,不屑地撇了撇嘴,却并不回答。

这时你或许会嗅到一种味道儿,纯净,古老,有些呛人,好像是从大地深处遁出的,混杂着沉默的泥土,坚硬的石头,腐烂的乔木、水草还有其他植物的气息,这同样证明你的感觉很对。这味道儿从你的鼻子开始,进入嗓子眼最终落定在肺叶间,如果你忍不住打上一个响亮的喷嚏,这说明你的肺叶很敏感,很娇嫩,也很细腻,同时也说明你与这城市、这“山”、这味道儿都有一定的隔膜与距离。

如果你再有机会进入煤城,最好是住上些日子,你就会被脚步牵引着来到这“山”前。这完全是不由自主的,是冥冥中的力量与气息引领着你,一步一步地走向和接近它。站在它面前从下往上地仰视,你会惊讶地发现它像一个矗立的三角形,坡度平缓棱角鲜明,的确是一点一点地堆积起来的,堆积它的东西叫矸石,是混迹于煤里的寄生物质,与煤一起被从数百米地下采了上来,“山”就叫矸石山。有人会告诉你,这“山”经久了太阳曝晒和暴雨冲刷,会自燃滚滚冒烟,还会激情爆炸喷发,碎石像流星雨似的四处迸溅,当场烧死灼伤过人,你或许因此会对这“山”生了些畏惧与困惑。还有人会告诉你,这矸石可是好东西呢,三年自然灾害时期,日本人要用一斤大米换咱一斤矸石,听说矸石里可以提炼出类似铀的物质,可咱勒紧裤腰带饿着瘪肚子硬是没答应换,你或许又因此会对它重新认识似的刮目相看。

当你问这“山”有多少年时,有人会自豪地一笑:“比我爷爷的父亲还要老。”这听上去像一道难解的算式,等你算出这“山”至少已有上百年历史了,那人已撒下一串笑声飘然远去了,背影的方向直通矸石山。

这些“山”有的站在郊外,有的就在城市中心,比如眼下这座,高耸在煤城腹地,是最早的“山”,从第一块矸石开始,它至少已经存在上百年了。以它为坐标,煤城不断向四周辐射和扩展,外延越来越大,道路越来越广阔,直到有了今天这样子。或者说,煤城是以它为最初基础和原始积累,踩着它的肩膀发展起来的,它确定了煤城以煤为主的内涵,为煤城献出了第一桶煤。煤城人像感恩父亲一样感恩它,在记忆里重温它,在往事中擦亮它,每天抬头望见它,与它相互交换眼神,在它的光荣与梦想下生活,心里就觉得特别温暖和踏实。假如有一天它不在了,被谁一夜之间搬走了,煤城人放眼望见的都是高楼和玻璃幕墙,他们像猛地被闪了一大截子,记忆断裂脱轨了,心像悬在半空的桶老是着不了地,这就是失去父亲的感觉。

矸石山的海拔就是煤城的高度。从矸石山开始,崛起了煤矿们,矗立起了煤城。环视四周,煤城长高了,矸石山矮了,一座座高楼林立陆续超过了矸石山,不少将它比到了肩膀以下,但再高的楼也没有矸石山高,它是与煤城人的记忆和感情密切关联的丰碑。煤城年轻了,矸石山老了,但谁能否认,这座城市的一切不是一天天地在这“山”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呢?它以血肉身躯和坚实骨骼扛起了煤城,是煤城的神经与灵魂。

与煤有关的它们一旦站起来就高过了云。它们是煤城沉默厚重的图腾,是立地顶天的历史,是没有铭文的纪念碑,插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和记忆里。